第五章 不可逆性肝细胞损伤
某些病理状态(尤其是严重缺氧以及有毒分子或病原体的作用)可能导致肝细胞损伤过于严重,直接引发肝细胞死亡[1]。肝细胞死亡可表现为坏死或凋亡。普遍认为,坏死或凋亡的发生情况是特定原发原因的性质、程度和持续时间的直接结果[2]。
5.1 坏死

细胞形态学特征:细胞质轮廓模糊,常呈现崩解趋势,外观呈不规则颗粒状,颜色为嗜碱性或灰色(图5.1);细胞核固缩,常变得模糊不清或完全崩解(图5.2和图5.3);发生坏死的肝细胞群可能融合,或被大量聚集的不同程度嗜碱性物质(即细胞坏死碎片)替代(图5.4和图5.5);常伴有炎症细胞(主要是中性粒细胞或巨噬细胞)浸润(图5.6)。





凝固性坏死中,受影响细胞虽大致保留正常圆形轮廓,但由于细胞质和细胞膜蛋白变性及细胞质肿胀,肝细胞会显得苍白且边界不清;细胞核固缩或溶解(导致细胞核缩小或崩解)是常见现象。相反,在“溶解性”或“液化性”坏死中,导致肝细胞死亡的原因会使其所有形态特征完全丧失。
从细胞学角度来看,区分这两种坏死类型既无重要意义,也难以实现。从凝固性坏死区域采集的细胞可通过不规则圆形轮廓以及细胞质和细胞核细节丢失来识别;然而,采样和制片过程造成的创伤可能导致死亡细胞脆弱的结构破裂,坏死物质在玻片上不规则分散,与溶解性坏死难以区分。坏死物质呈颗粒状或嗜碱性,可表现为分散的碎片或聚集的团块,有时与正常或不同程度受损的肝细胞群相伴出现。这取决于坏死事件的作用方式和影响范围。
学会区分坏死肝细胞至关重要,因为形态学分析是诊断和预后判断的关键,尤其是要将其与形态相似的现象(如血小板聚集体、蛋白质碎片或超声检查所用凝胶)区分开来。当细胞学检测到坏死时,必须对涂片进行全面详细的评估,查找化脓性炎症、细菌吞噬现象或肿瘤细胞的存在。
这些过程通常是导致最广泛不可逆损伤的原因,可能导致肝实质大面积肝细胞丢失——有时可通过超声或断层扫描检查发现异常——在更极端的情况下,可能造成致命的肝实质损伤。
凝固性坏死中,细胞质蛋白变性导致细胞死亡;细胞质和细胞膜蛋白变性、细胞肿胀、细胞核固缩或溶解是常见特征,但细胞仍保持原有圆形轮廓不变。
溶解性或液化性坏死发生时,肝细胞会广泛破坏,细胞质肿胀崩解,肝细胞的形态和轮廓完全消失。在不可逆性肝细胞损伤中,细胞膜丧失维持细胞质与细胞外空间之间正常离子和代谢物梯度的能力。随着坏死进展,所有细胞质成分都会受到不可逆损伤并释放到细胞外。原发原因引发的损伤可通过多种机制导致细胞死亡,包括细胞膜通透性改变(导致钙离子在细胞质和线粒体中蓄积),以及核酸或蛋白质合成终止(这是ATP生成减少或细胞膜损伤的结果)[3]。在这些情况下,肝脏酶(丙氨酸转氨酶ALT和天冬氨酸转氨酶AST)的渗漏(肝细胞损伤的间接生化指标)正是由这种破坏性机制介导的;这与非特异性可逆性损伤的机制完全不同——后者通常是通过结构完整的细胞脱落细胞质小泡(“出泡”)介导的[4]。
坏死过程可能累及单个细胞,或更常见地,蔓延至肝实质大面积区域。肝实质中不规则分布的多灶性坏死区域,常是胃肠道来源的栓塞性感染事件的结果。相反,小叶性或更广泛的坏死通常由缺氧或毒性损伤引起[5];当损伤局限于中央小叶区域时,缺氧和中毒通常被认为是最可能的原因;而当损伤局限于门管周围区域时,感染的可能性则大得多。
关于小叶性损伤的原因,已有大量研究和组织病理学评估,但这超出了本书的范围。通常,单个或小群细胞的坏死(尤其是由已停止作用的原因介导的坏死)的形态学表现较为轻微。例如,当发生局灶性坏死时,Kupffer细胞(有时与中性粒细胞和淋巴细胞一起)会清除坏死细胞物质,形成称为脂质肉芽肿的小聚集物——第6章(炎症性疾病)将对此进行讨论[6]。融合性坏死和桥接坏死中,常可见到呈小叶性分布的大量死亡肝细胞,可能累及中央小叶、中间区域和门管周围区域。大块坏死中,会发生广泛弥漫的全小叶或多小叶坏死;此时,肝脏结构的正常解剖分布会完全紊乱。
肝细胞坏死最常见的原因包括严重急性缺氧[7](如免疫介导性溶血性贫血过程中[8]);也有食物中毒相关报道,包括食用有毒蘑菇(人类医学中已充分了解),如毒鹅膏[9]或黄曲霉毒素。最常见的毒性原因是药物分子的使用(对乙酰氨基酚、氟烷、苯二氮䓬类药物、磺胺甲恶唑-甲氧苄啶复方制剂、卡洛芬、胺碘酮、苯巴比妥等),以及其他常用于犬和猫的药物。中央小叶肝细胞负责将脂溶性分子生物转化为水溶性分子,以便排入胆汁。潜在无害的分子会被生物转化为高活性代谢产物,这些代谢产物本应与极性分子结合后排出。但在某些过量使用或极性分子(如谷胱甘肽)不足的情况下,这些活性形式会与中央小叶肝细胞中的细胞酶或亚细胞结构成分结合[10]。
此外,感染也可能通过血液传播——具体来说,门脉血将肠道细菌带入血窦:在存在预先形成的多灶性坏死区域的情况下,由于机械屏障和细胞免疫控制均受损,细菌可能侵入实质并导致坏死性损伤。
必须始终牢记,尽管坏死的形态学特征易于检测,但细胞学永远无法确定损伤的位置,因此在某些情况下,需要通过组织学检查获取更多信息。
5.2 凋亡
细胞形态学特征:细胞质体积缩小,呈圆形或多边形,内容物呈嗜酸性且均质(图5.7);细胞核固缩,体积小,染色质致密均质(图5.8);主要累及单个散在的肝细胞,穿插在未受影响的肝细胞之间(图5.9);可能伴有炎症和纤维化特征(图5.10)。




凋亡是由细胞质半胱天冬酶介导的程序性细胞死亡,半胱天冬酶会诱导细胞质和细胞核收缩,细胞核呈现典型的固缩、致密深染外观。尽管这种类型的细胞死亡在某些情况下被认为是生理性的(因此呈散在分布,仅累及已达到自然生命周期终点的细胞),但凋亡也可能由病理状态引发——此时激活的机制与生理性凋亡相同,但涉及的细胞数量多于正常情况。根据肝脏病理学相关文献[1],单个肝细胞凋亡主要见于慢性肝炎过程中——慢性肝炎是一种由多因素(通常难以识别)引起的长期炎症事件(犬中约30%由铜导致)。如果病因未被去除,慢性肝炎是一种不可逆的病理过程,包括门管区纤维化(程度不一),有时会出现门-门或门-中央小叶纤维化,门管区炎症细胞聚集,且凋亡事件主要累及门管周围肝细胞。
当肝细胞呈二维片状分布时,细胞学识别凋亡细胞相对容易;而在三维聚集体中则较为困难。凋亡细胞必须与人工损伤导致的肝细胞破裂、肥大细胞和小血小板聚集体进行形态学区分。凋亡是细胞学检查中罕见观察到的病理现象;事实上,根据我的经验,凋亡细胞的检测颇具难度——凋亡细胞(通常被正常肝细胞或受非特异性损伤的肝细胞包围)体积更小,细胞质呈强嗜酸性,细胞核固缩。尽管凋亡与慢性肝炎相关,但在一项关于肝纤维化细胞学特征的研究中,并未评估凋亡细胞的存在情况[11]。
当检测到凋亡细胞时,建议检查样本其余部分是否存在纤维化迹象(见第8章)、是否伴有可逆性肝细胞损伤以及炎症过程。如果形态学特征与临床和既往史数据、实验室诊断结果以及肝实质超声成像结果相符,慢性肝炎可能是合理的结论,但这必须通过组织病理学检查确认。
肝细胞程序性死亡主要表现为单个细胞死亡,伴有细胞收缩和碎裂。细胞膜的生化改变会增强吞噬作用,细胞碎片被Kupffer细胞(有时是肝细胞)吞噬。界面性坏死(界板肝细胞被周围炎症细胞损伤)主要以凋亡为特征[1]。这一过程通常表现为单个细胞死亡,绝不会广泛或大量发生。
5.3 关键点
- 坏死是肝细胞的广泛破坏性损伤;当出现坏死时,应首先考虑严重缺氧、中毒、感染性疾病(主要是细菌感染)或相关肿瘤性疾病。
- 凋亡是程序性细胞死亡,表现为单个细胞现象;凋亡细胞的识别存在难度,需与细胞人工收缩、正常肝肥大细胞和小血小板聚集体区分;当检测到凋亡细胞时,应查找纤维化或其他慢性炎症特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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