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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蛋白丢失性肠病(PLE)解析

继续教育 · 同行评审 · 胃肠内科 原文: [Decoding Canine ProteinLosing Enteropathy](https://todaysveterinarypractice.com/gastroenterology/decodingcanineproteinlosingen…

继续教育 · 同行评审 · 胃肠内科

原文: Decoding Canine Protein-Losing Enteropathy
来源: Today's Veterinary Practice(《今日兽医临床》)
作者: Sarah M. Schmid(DVM, DACVIM-SAIM)
发表: 2026 年 7—8 月刊(原文更新于 2023 年 10 月)


题图

蛋白丢失性肠病是一种危及生命的综合征,其特征为蛋白质过量丢失进入胃肠道管腔,导致低蛋白血症及其他全身性后果。犬蛋白丢失性肠病最常见的病因是慢性炎症性肠病和肠淋巴管扩张,二者可单独发生,也可同时存在。成功的管理需要个体化的多模式方案,包括饮食管理、纠正维生素缺乏、微生物组调控,以及部分患犬需要的免疫抑制治疗。以高消化率、限脂日粮为核心的营养管理是治疗的基石;合并慢性炎症性肠病的犬还可能受益于同时具有低敏性的日粮。本文综述犬蛋白丢失性肠病诊断与治疗中的关键概念。

核心要点

  • 犬蛋白丢失性肠病(PLE)是一种异质性综合征,最常见病因是慢性炎症性肠病、肠淋巴管扩张,或两者兼有。
  • 诊断 PLE 需要系统检查以排除低白蛋白血症的其他原因;临床上通常是通过排除非胃肠道病因来诊断,而非直接证实肠道蛋白丢失。
  • PLE 分为食物反应型、免疫抑制剂反应型和无反应型。
  • PLE 的发病机制源于环境因素(如日粮、微生物群)、遗传易感性和免疫应答失调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
  • 成功的治疗针对 4 个方面:饮食管理、纠正维生素缺乏、免疫系统调控、微生物组调控。

蛋白丢失性肠病(PLE)是一种危及生命的综合征,其特征为蛋白质过量丢失进入胃肠道管腔,导致低蛋白血症及其他全身性后果。一篇文献综述发现,PLE 对 54% 的患犬是致命的;因此早期识别和治疗至关重要。[1]

虽然 PLE 可继发于多种炎症性、感染性、肿瘤性和内分泌性疾病,但犬 PLE 最常见的病因是慢性炎症性肠病(CIE)和肠淋巴管扩张(IL)。CIE 指以临床症状持续 ≥3 周(已排除感染性、肿瘤性、内分泌性、机械性及胃肠道外病因)并有黏膜炎症组织病理学证据为特征的胃肠道疾病。IL 则以不同程度的肠淋巴管扩张、淋巴管炎和/或淋巴管阻塞与破裂为特征。[2] 本文将综述由 CIE 和 IL 所致 PLE 的诊断与治疗。

病因与发病动物特征

PLE 所见的蛋白丢失可源于淋巴管阻塞或功能障碍、血管通透性增加、直接的黏膜炎症(非糜烂性或糜烂/溃疡性),或这些机制的组合。[1] PLE 已被确认为多种疾病(包括感染性、肿瘤性、内分泌性、机械性和炎症性疾病)的后果(框 1)。

框 1:PLE 的病因

炎症性

  • 慢性炎症性肠病

肿瘤性

  • 肠道淋巴瘤
  • 肠腺癌

溃疡性

  • 肠溃疡

感染性

  • 真菌与卵菌纲病原:组织胞浆菌病、腐霉病
  • 病毒性:细小病毒性肠炎
  • 寄生虫性:钩虫、贾第虫病(Giardia duodenalis)、血吸虫病(Heterobilharzia americana)、鲑鱼中毒病(Neorickettsia helminthoeca)
  • 细菌性(罕见):弯曲杆菌病、沙门氏菌病

慢性肠梗阻

  • 异物
  • 肠套叠

内分泌性

  • 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

淋巴系统疾病

  • 原发性肠淋巴管扩张
  • 局灶性脂肪肉芽肿性淋巴管炎
  • 继发性淋巴管扩张:慢性炎症性肠病、右心衰竭、缩窄性心包炎、门静脉高压

虽然任何年龄和品种的犬都可能诊断为 PLE,但部分品种更易患病(框 2)。

框 2:品种易感性

慢性炎症性肠病

  • 约克夏梗
  • 边境牧羊犬
  • 德国牧羊犬
  • 罗威纳犬

原发性肠淋巴管扩张[2]

  • 软毛麦色梗
  • 挪威伦德猎犬
  • 约克夏梗
  • 马尔济斯犬
  • 中国沙皮犬

品种特异性慢性炎症性肠病

  • 免疫增生性肠病 ± 合并蛋白丢失性肾病:巴辛吉犬
  • 淋巴浆细胞性肠炎 ± 淋巴管扩张及透壁性淋巴管炎 ± 合并蛋白丢失性肾病:软毛麦色梗[3]
  • 乳糜管与隐窝扩张 ± 隐窝脓肿,伴不同程度的淋巴浆细胞性 ± 中性粒细胞性肠炎:约克夏梗[4]

临床表现

PLE 患犬最常表现为慢性、复发性或渐进性的胃肠道症状,包括呕吐、腹泻、体重下降和食欲改变(如厌食、多食)。许多患犬还表现出继发于低白蛋白血症、胶体渗透压下降的相关症状,如外周水肿、腹腔积液和/或胸腔积液。在一小部分患犬中,胃肠道症状可能缺如。[5] 患犬还可能出现 PLE 的并发症,包括血栓栓塞性疾病、胸腔积液所致呼吸困难、与低镁血症相关的震颤或癫痫发作,以及与低钙血症相关的症状(如蹭脸、震颤或癫痫发作)。[6][7][8]

体格检查可发现营养不良的征象,包括体况不佳和/或肌肉萎缩以及被毛粗乱。[9] 腹部触诊可能发现膨隆并可触及液波,提示积液。胸部听诊可能因胸腔积液而闻及肺音减弱。低白蛋白血症还可导致外周水肿,较少见的情况下可见结膜水肿。

诊断思路

对疑似 PLE 的患犬,诊断思路集中于证实胃肠道蛋白丢失、排除低白蛋白血症的其他原因,以及明确潜在的肠道疾病(图 1)。

图 1

图 1. 犬蛋白丢失性肠病(PLE)的诊断与治疗思路。需注意,肠淋巴管扩张(IL)与慢性炎症性肠病(CIE)可同时存在。

证实胃肠道蛋白丢失

低白蛋白血症是 PLE 患犬标志性的生化异常,但它并不具有特异性,可继发于多种疾病。证实胃肠道蛋白丢失的金标准检查——51 铬标记白蛋白清除试验——在常规临床中并不实用。[13] 粪便 α1 蛋白酶抑制剂可作为一种替代标志物,因为它以与白蛋白相近的速率丢失进入肠腔且不易被降解;但需要 ≥3 份粪便样本并置于预称重粪管中,且存在假阴性可能,限制了其临床实用性。[14] 鉴于这些局限性,且低白蛋白血症的多种原因可能并存,PLE 的诊断通常是通过系统地排除非胃肠道原因来实现,而非直接证实肠道蛋白丢失。

排除低白蛋白血症的其他原因

对疑似 PLE 的患犬,必须排除低白蛋白血症的其他原因(表 1)。虽然并非所有 PLE 患犬都会出现,但同时存在的低球蛋白血症所导致的全低蛋白血症——尤其是在没有出血或渗出性皮肤病的情况下——高度提示 PLE,因为肾脏或肝脏原因导致的低白蛋白血症无法解释这一现象。PLE 患犬的其他实验室异常可能包括淋巴细胞减少、低胆固醇血症、低钙血症和低镁血症。[11] 部分犬种(如软毛麦色梗)易在发生 PLE 的同时合并蛋白丢失性肾病。[3] 因此,初始诊断检查应排查低白蛋白血症的其他原因,包括蛋白尿、肝功能不全和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

表 1

表 1. 需与 PLE 鉴别的低白蛋白血症其他原因。

每只犬都应进行尿液分析以评估蛋白尿。若检出蛋白尿,应通过尿蛋白肌酐比(UPC)进行定量,以判断其是否具有临床意义。应考虑进行胆汁酸刺激试验以排除肝功能不全,尤其适用于同时存在低血糖、低胆固醇血症和/或血尿素氮偏低的患犬。

由于皮质醇对肠上皮细胞功能有作用,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可导致 PLE。患犬可能表现为血钠正常、血钾正常的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即并不出现盐皮质激素缺乏时预期的电解质改变。[15] 因此,每只疑似 PLE 的犬都应通过 ACTH 刺激试验或基础皮质醇浓度筛查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

明确潜在的肠道疾病

对疑似 PLE 患犬的完整诊断检查包括:血常规、生化检查(含胆固醇、球蛋白和电解质)、尿液分析(若有蛋白尿则加做 UPC)、粪便寄生虫筛查、与地域相关的感染性疾病检测、胸部 X 线、腹部 X 线以及腹部超声检查。

胸部 X 线有助于筛查胸腔积液、转移性疾病或播散性真菌病的证据。腹部 X 线主要用于排除梗阻、评估大体腹腔内异常和腹腔积液。腹部超声有助于识别可通过细针抽吸采样的局灶性或腔外病变,这可能改变诊断思路。一项研究中,92% 的 PLE 患犬经腹壁超声检查发现肠壁异常(如点状回声、条纹状回声、肠壁分层消失)。[16] 高回声黏膜条纹(图 2)与乳糜管扩张的组织学发现相关,对 IL 的敏感性为 75%、特异性为 96%;而高回声黏膜点状回声则是非特异性发现,不能可靠地区分不同疾病类别(如 IL 相关 PLE、食物反应型非低白蛋白血症 CIE、类固醇反应型非低白蛋白血症 CIE)。[17][18]

图 2

图 2. 一只经组织病理学确诊为肠淋巴管扩张的犬,小肠肠段的纵轴切面。注意黏膜壁内垂直走向的高回声条纹(箭头)。这些高回声条纹代表扩张的乳糜管。肠段周围可见中等量的无回声腹腔积液。

感染性疾病检测应根据暴露风险、临床怀疑和地理史(包括犬的旅行史和来源地)进行(表 2)。一般而言,建议对所有疑似 PLE 的犬进行粪便漂浮检查和贾第虫抗原检测。[19]

表 2

表 2. 应根据暴露风险、临床怀疑与地理史选择的感染性疾病检测项目。

PLE 的确诊需要肠道活检样本的组织学评估。与非低白蛋白血症的慢性肠病患犬相比,PLE 患犬通常会更早进行活检。这有助于在患犬因严重且渐进的低白蛋白血症导致麻醉风险升高之前,更早获得明确诊断并实施针对性治疗。严重低白蛋白血症的患犬可能需要输注犬白蛋白或血浆等干预措施,以在麻醉期间维持胶体渗透压和血压。

组织病理学检查可排除感染性和肿瘤性病因,并有助于判断患犬属于 CIE、IL 还是两者兼有。虽然剖腹探查提供了活检胃肠道以外其他组织(如肝脏、淋巴结)的机会,并可采集全层样本以评估肠壁深层的病变,但内镜检查通常更受青睐。内镜可直接观察肠黏膜并记录黏膜异常(如颗粒感增强、溃疡、脆性增加、乳糜管扩张),并进行靶向采样。此外,考虑到潜在的 CIE 以及白蛋白在组织愈合中的作用,手术可能存在切口裂开的风险。[20]

在 CIE 中,黏膜炎症最常以淋巴浆细胞性浸润为特征;肉芽肿性和嗜酸性浸润罕见。若发现肉芽肿性浸润,应提示进行与地域相关的感染性病因检测(若尚未进行)。

分型

PLE 根据对饮食干预的反应(食物反应型 PLE)、对免疫抑制治疗的反应(免疫抑制剂反应型 PLE),或对饮食与免疫抑制治疗均无反应(无反应型 PLE)进行亚分类。[19] 虽然活检有助于排除肿瘤性和感染性病因,并判断以何种病变过程为主(IL 或 CIE),但 CIE 的诊断并不能提示属于哪一 PLE 亚型,因而也无法提示何种治疗会有效。

治疗

PLE 的治疗始于处理潜在疾病。CIE 是一种由日粮、肠道微生物群、遗传易感性和异常的黏膜免疫应答之间复杂相互作用引起的、失调且多因素的免疫介导性疾病。[21] IL 的治疗旨在降低肠道淋巴管压力并尽量减少脂肪吸收不良。[2] 尽管二者病理生理驱动因素不同,继发于 CIE 和 IL 的 PLE 在治疗上有很大重叠。这种趋同反映了两个过程的频繁相互作用:重度 CIE 可因炎症破坏肠道乳糜管而诱发继发性 IL;原发性 IL 可促进淋巴漏出和肠道炎症,进一步放大肠道免疫活化。[1][2]

PLE 的发病机制源于环境因素(如日粮、微生物群)、遗传易感性和免疫应答失调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21] 因此,成功的治疗针对 4 个不同方面:(1) 饮食管理;(2) 纠正维生素缺乏;(3) 免疫系统调控;(4) 微生物组调控。而且这些方面相互影响——例如,日粮可改变微生物群,而微生物群又可影响免疫系统应答。

饮食管理

饮食治疗是 PLE 管理的基石。[22][23][24][25][26] 除处理潜在的肠道病变外,营养干预至关重要,因为大多数 PLE 患犬处于分解代谢状态,因持续的胃肠道蛋白丢失、吸收不良、全身性炎症以及常见的摄入减少而处于负能量和负蛋白平衡。已有研究表明,单纯饮食管理对约克夏梗及其他多个品种的 PLE 患犬均可取得成功。[5][22][25] 而且饮食反应出现很快——在更换日粮后 7~30 天即可见到,食物反应型 PLE 患犬的中位时间为 15 天。[5][26][27]

PLE 的饮食管理通常包括高消化率、低脂且蛋白含量充足的日粮。若怀疑或确诊合并 CIE,日粮可能还需具有低敏性(如新型蛋白、水解蛋白)。在可行的情况下,日粮选择应依据 IL 或 CIE 的潜在组织病理学诊断,同时认识到二者可同时存在。

鉴于肠淋巴管在转运日粮脂肪中的作用,IL 的营养管理重点是通过限制日粮脂肪(< 30 g 脂肪/Mcal 代谢能[ME],理想 < 26 g 脂肪/Mcal ME)来减少乳糜微粒形成,从而降低淋巴管压力。然而,日粮脂肪的组成同样重要。总脂肪含量略高但中链甘油三酯比例更大的日粮(如 Purina Pro Plan HA 水解蛋白素食配方)对 PLE 管理可能仍然有效。与经淋巴系统转运的长链甘油三酯不同,中链甘油三酯水溶性更好,可经肠上皮细胞直接吸收入门静脉循环,从而绕过淋巴系统。[28]

若无法获得组织病理学结果,超声发现小肠高回声线状条纹(提示淋巴管扩张)可支持采用低脂日粮策略。在一项纳入 14 只 PLE 患犬的前瞻性研究中,6 只犬仅通过市售普通蛋白低脂日粮即获得缓解;另有 5 只犬在随后加用泼尼松后进入缓解。[22] 此外,品种易感性也可作为日粮选择的有益参考。易患原发性 IL 的约克夏梗通常仅用低脂日粮即可成功管理,往往不需要新型蛋白或水解蛋白来源。[24]

对 CIE 患犬,通常推荐排除日粮——如水解蛋白日粮或限制成分的新型蛋白日粮——以消除日粮抗原并减轻肠道炎症反应。鉴于 76% 的 CIE 患犬同时存在乳糜管扩张,通常需要限脂的排除日粮来同时管理两种病变。[29] 值得注意的是,IL 可以是节段性、局灶性的,或仅累及肠壁深层,这增加了常规黏膜活检漏诊的风险。[30] 因此,作者倾向于对所有 PLE 患犬优先采用高消化率、低脂日粮,并在组织病理学或临床特征(如合并皮肤过敏)支持 CIE 诊断时,同时采用水解蛋白/新型蛋白日粮。无论采取何种策略,都应仔细回顾患犬的日粮史以优化日粮选择。

多种低脂日粮(部分含普通蛋白来源,另一些含新型蛋白来源)已有市售产品(表 3)。大多数市售低脂日粮的脂肪含量为 19~28 g 脂肪/Mcal ME,对大多数 PLE 患犬是合适的初始选择。然而,日粮脂肪限制不充分可能是治疗失败的原因之一。[23][26] 此外,对泼尼松无反应或依赖大剂量泼尼松的 PLE 患犬,在改用家庭自制超低脂日粮后,临床症状和生化异常均有改善。[23] 因此,对有明显 IL 或对治疗无反应的 PLE 患犬,推荐采用家庭自制超低脂日粮(< 15 g 脂肪/Mcal ME)。超低脂日粮可能缺乏必需脂肪酸;这类日粮应经过配比平衡,最好由专科认证的兽医营养师完成。[2]

表 3

表 3. 市售低脂日粮举例(含普通蛋白来源与新型蛋白来源)。

纠正维生素缺乏

B 族维生素

据报道,43%~75% 的 PLE 患犬存在低钴胺素血症。[31] 钴胺素(维生素 B12)在细胞代谢、肠道微生物群组成调控和黏膜免疫中发挥关键作用。[32] 因此,低钴胺素血症可引起胃肠道临床症状,并与不良预后相关。[1]

所有 PLE 患犬都应检测血清钴胺素浓度。浓度 < 400 ng/dL 时应予补充,可经口(氰钴胺)或胃肠外(氰钴胺或羟钴胺)给药。关于钴胺素剂量、频率和给药方式的更多信息,可查阅德州农工大学(Texas A&M)胃肠道实验室网站。若因经济原因无法检测血清钴胺素,鉴于其潜在益处、安全性和相对低廉的费用,建议经验性补充钴胺素。

叶酸(维生素 B9)在 PLE 患犬中可能低于、处于或高于参考范围。[11] 补充叶酸获益尚未被明确证实;但可考虑经口补充。

维生素 D

PLE 患犬的生化检查可能显示血清总钙和/或镁降低。[11][33] 虽然低白蛋白血症导致蛋白结合钙减少会引起总钙下降,但 PLE 患犬常存在离子钙降低。[34][35] PLE 患犬的离子钙降低继发于血清 25-羟维生素 D 浓度下降,这在 PLE 患犬中已有充分记载。[33][36] 虽然尚未完全阐明,PLE 中维生素 D 缺乏的发病机制可能是多因素的,与吸收不良、全身性炎症和胃肠道丢失相关。[33][37] 维生素 D 缺乏可导致有临床意义的离子钙降低,表现为肌肉震颤、步态僵硬、蹭脸、啃咬或舔舐爪部,或癫痫发作。诊断时 25-羟维生素 D 浓度较低与结局较差相关。[38]

对有临床症状和/或离子钙 < 1 mmol/L 的患犬,应考虑补钙。[39] 对大多数患犬,经口补充碳酸钙(25~50 mg/kg/日)已足够。但对于危重患犬或无法耐受口服给药的犬(如正在抽搐),推荐胃肠外给予 10% 葡萄糖酸钙(0.5~1 mL/kg,静脉缓慢注射,历时 10~30 分钟,同时监测心率,最好监测心电图)。

PLE 患犬补充维生素 D 的适应证、给药策略和获益尚未明确确立。在一项针对 PLE 合并维生素 D 缺乏患犬的随机、双盲、对照试验中,补充胆钙化醇未观察到临床获益;80% 接受安慰剂的患犬在研究结束时 25-羟维生素 D 浓度已恢复正常,提示仅成功治疗潜在肠道疾病即可纠正维生素 D 缺乏。[40] 作者对已证实维生素 D 缺乏且离子钙 < 1 mmol/L 的患犬,考虑经口补充胆钙化醇(300~400 IU/kg,每 24 小时一次)或骨化三醇(20~30 ng/kg,每 24 小时一次,连用 3 天,随后以 5~15 ng/kg、每 24 小时一次维持)。鉴于该补充剂量存在维生素 D 过量的风险,必须连续监测血清维生素 D 和离子钙浓度。反复检测维生素 D 和离子钙对部分畜主可能经济负担过重或不切实际,在制定补充计划时应予考虑。

免疫系统调控

虽然 CIE 的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对日粮、微生物或环境抗原的免疫应答很可能是一个因素。在 CIE 患犬中(包括伴或不伴低蛋白血症者),38%~89% 对饮食调整有反应。[19] 对单纯饮食调整无效的患犬,需进行免疫调控治疗。原发性 IL 是一种食物反应性疾病,没有证据表明涉及免疫过程。但 IL 可伴发淋巴管炎和淋巴漏出,进而诱发继发性 CIE。因此,部分 IL 患犬可能需要免疫调控治疗。

免疫抑制并非无害。PLE 患犬使用糖皮质激素的不良反应可能很显著,在某些患犬中还会加重分解代谢和高凝状态。[12][41] 应使用能达到临床控制的最低有效剂量。一旦获得缓解,应逐步减量,在维持疾病控制的同时尽量减少不良反应。

作者倾向于先以密切监测联合单纯饮食管理启动治疗,若在开始饮食治疗后 7~10 天内无反应,再启用免疫调控治疗。但对于临床症状严重、食欲差导致无法可靠摄入推荐日粮的患犬,或在无法进行密切监测、系列生化评估和随访的情况下,风险—获益权衡倾向于在饮食治疗的同时开始糖皮质激素。在这些情况下,将糖皮质激素与饮食治疗同时给予是合理的替代方案。一旦观察到临床反应,糖皮质激素剂量可每 3~4 周递减 25%。

糖皮质激素

对饮食治疗部分反应或反应不充分的 CIE-PLE 患犬,应使用泼尼松或泼尼松龙治疗。对饮食治疗失败的 CIE-PLE 患犬,推荐使用抗炎至免疫抑制剂量(0.5~2 mg/kg/日;大型犬不超过 40 mg/m²)的泼尼松。对 IL 且怀疑继发 CIE 的患犬,抗炎剂量(0.5~1 mg/kg/日)的泼尼松可能已足以减轻与淋巴漏出和肉芽肿形成相关的炎症。脂肪肉芽肿性淋巴管炎(一种因富含脂质的乳糜经扩张或破裂的淋巴管慢性漏出而形成脂肪肉芽肿的 PLE 疾病)患犬可能需要更高剂量的泼尼松或泼尼松龙(1~2 mg/kg/日)。[42]

有观点认为 PLE 患犬肠道对糖皮质激素吸收受损是治疗失败的潜在原因,因此一些临床医生对反应不佳的患犬启动胃肠外治疗或从口服改为胃肠外制剂。[1] 然而目前没有证据支持从口服改为胃肠外给予糖皮质激素。[43]

二线药物

饮食干预联合糖皮质激素治疗失败的 PLE 患犬,可能获益于二线免疫抑制剂治疗。这些疗法包括环孢素(USP 改良制剂,5 mg/kg,口服,每 24 小时一次)单用或与糖皮质激素联用,或苯丁酸氮芥(2~6 mg/m²,口服,每 24 小时一次)单用或与泼尼松/泼尼松龙联用(表 4)。[19] 通常避免使用霉酚酸酯,因为它抑制嘌呤合成途径,而肠上皮细胞的快速更新依赖该途径。[44] 开具免疫抑制剂处方时,必须密切监测不良反应(如苯丁酸氮芥引起的骨髓抑制)。

表 4

表 4. 二线免疫抑制剂的药物选择与剂量。

比较犬 PLE 治疗方案的文献仍然有限。在唯一一项直接比较联合免疫抑制方案的研究中,泼尼松联合苯丁酸氮芥的中位生存期长于泼尼松联合硫唑嘌呤。[12] 迄今为止,尚无研究比较苯丁酸氮芥与环孢素的疗效。

二线免疫抑制剂并非总能带来额外获益。在一项研究中,在泼尼松龙基础上加用环孢素与单用泼尼松龙相比,并未改善反应率或生存期。[11]

微生物组调控

PLE 患犬可出现肠道微生物群改变(即肠道菌群失调)。[45] 鉴于复发率高且对微生物群有长期负面影响,不再推荐经验性抗生素治疗(如泰乐菌素)。[19] 取而代之,推荐使用益生菌或粪菌移植(FMT)。

益生菌

目前尚无研究评估在标准化治疗方案下使用益生菌治疗 PLE 患犬,这限制了对临床获益的解读。益生菌的效应具有菌株特异性,若与饮食管理同时使用(可联合或不联合免疫调控治疗)可能有益。迄今为止,有 2 种商业益生菌产品显示出对犬 CIE 的潜在益处。酵母菌益生菌 布拉氏酵母菌(Saccharomyces boulardii)已被证明可改善伴或不伴低蛋白血症的 CIE 患犬的犬慢性肠病临床活动指数(CCECAI)评分、排便频率、粪便性状和体况评分。[46] 此外,De Simone 益生菌混合物(Visbiome,ExiGI Pharma)已被证明可增加 CIE 患犬紧密连接蛋白的黏膜表达,改善肠道屏障功能。[47][48]

粪菌移植

对经其他治疗未能获得或维持临床缓解的 PLE 患犬,可考虑将 FMT 作为辅助治疗。[49][50] 在一项针对 CIE 患犬(包括部分伴或不伴 PLE、对标准治疗无反应或部分反应的犬)的研究中,FMT 使 72% 的患犬获得临床改善,51% 的患犬获得持续反应。此外,在出现临床反应的患犬中,超过半数因接受 FMT 而得以减少糖皮质激素用量。[49]

辅助治疗

抗凝治疗

重度 CIE 与血小板增多和高凝状态相关(63%~100% 的 PLE 患犬),易发生血栓栓塞并发症。[51][52] 已证明这种高凝状态在原发病成功控制后可改善。[52] 根据 2022 年 CURATIVE(兽医重症监护中抗血栓与溶栓药物合理使用共识)指南,PLE 患犬被归类为血栓形成"高风险"。[53] 因此,PLE 患犬的其他治疗考虑包括使用抗凝药,除非胃肠道出血风险超过潜在获益。虽然证据不足以推荐理想的血栓预防方案,但大多数患犬使用氯吡格雷(2~3 mg/kg,口服,每 24 小时一次)。[19] 通常在血清白蛋白 > 2.5 g/dL 时停用氯吡格雷。考虑到胃肠道出血风险(尤其是同时接受泼尼松的患犬),以及处理弥漫性胃肠道出血的手段有限,作者将氯吡格雷保留用于全身炎症明显、推测血栓风险升高的患犬,或有血栓栓塞或梗死的临床怀疑或确诊证据的患犬。

支持治疗

可使用马罗匹坦(2 mg/kg,口服,每 24 小时一次)等药物减轻呕吐。腹腔或胸腔积液只有在引起不适或呼吸损害时才应引流,因为引流可能加重电解质紊乱。通常不鼓励使用利尿剂,因其可能加剧电解质失衡并促进脱水。

对严重低白蛋白血症患犬,考虑到第三间隙积液的风险,补液治疗应谨慎使用。血浆输注或犬白蛋白对 PLE 患犬仅提供短暂获益,因此应仅用于危重患犬,如低血压患犬或需要麻醉者(如放置饲管或内镜检查)。血浆疗法通常不切实际:要使白蛋白升高 0.5 g/dL 需要大容量(20~30 mL/kg)。此外,输入的蛋白质可能渗漏进入病变的胃肠道,潜在地加重淋巴和免疫系统成分的丢失。[1] 因此,其使用应限于经过仔细筛选的高风险患犬。

监测与临床缓解的定义

CCECAI 是监测 PLE 的重要工具。该评分系统整合了临床症状(如精神/活动、食欲、呕吐、粪便性状、排便频率、体重下降)与 3 项与预后相关的附加因素:血清白蛋白浓度、瘙痒,以及外周水肿和/或腹水的证据。[10] 在大多数临床试验中,治疗反应定义为初始评分下降 > 50%(部分反应)或最终 CCECAI 评分 ≤ 3。该指数被常规用于评估 PLE 患犬的治疗反应。虽然通常希望血清白蛋白恢复至实验室参考范围内,但并非所有患犬都能或都需要达到这一点。临床上,在临床症状控制良好的情况下,血清白蛋白 ≥ 2.5 g/dL 被认为可以接受。

难治性病例

部分 PLE 患犬对初始管理(日粮、抗炎或免疫抑制剂量糖皮质激素和/或二线免疫抑制剂)反应甚微。对这些患犬,建议减少药物并聚焦于饮食管理。在一项研究中,10 只经日粮、糖皮质激素和/或二线免疫抑制剂联合治疗失败的 PLE 患犬中,有 8 只在更换为另一种日粮后获得临床缓解。[26] 因此,在难治性病例中,强烈建议进行日粮调整,最好咨询专科认证的兽医营养师。

由于食物不良反应可通过多种机制发生,单次日粮试验无法排除所有可能性。一项研究发现,63% 的食物反应型 CIE 患犬至少经历过 1 次日粮试验失败,尽管最终对日粮有反应;部分患犬可能需要进行 3 次治疗性日粮试验才出现反应。[54][55] 因此,若反应不充分,应考虑另一种日粮。对血浆白蛋白已恢复正常且除持续软便外所有临床症状均已消退的患犬,建议补充纤维,而非考虑进一步加强免疫抑制或更换日粮。

预后

PLE 预后谨慎,445 个病例的汇总病死率为 54%。[1] 在一项研究中,院内死亡率为 22%;死亡或安乐死的最常见原因包括经济限制、治疗无效和吸入性肺炎。[56] 早期治疗反应似乎是一项重要的预后指标。[57] 然而,尽管部分患犬对初始治疗有反应,复发仍然常见。在一项 CIE-PLE 患犬研究中,日粮依从性差与复发相关,这支持长期坚持饮食管理。[58] 将 PLE 患犬的治疗重心从常规免疫抑制转向策略性的饮食管理,可能是获得成功结局的关键。

小结

PLE 是犬的一种异质性综合征,以经肠道过量丢失蛋白为特征,最常与 IL、CIE 或两者组合相关。诊断需要排除低白蛋白血症的其他原因,随后系统评估以确定潜在病因。由于 CIE 源于日粮、微生物组、宿主因素和免疫失调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没有任何单一疗法普遍有效。治疗应针对这些相互关联的因素:日粮、微量营养素状态、免疫调控和微生物平衡。PLE 的管理应个体化,并以饮食调整作为治疗的基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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