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动物疫苗犹豫:当前证据与实用沟通策略
伴侣动物疫苗犹豫:当前证据与实用沟通策略

Ashley N. Hartley, DVM, PhD^a^,Zenithson Ng, DVM, MS^a^,Claire E. Ludwig, DVM^b^,Jessica C. Pritchard, VMD, MS^b,*^
关键词
- 疫苗
- 犹豫
- 预防医学
- 沟通
- 兽医
- 犬
- 猫
要点
- 兽医领域的疫苗犹豫程度从轻度担忧到完全拒绝不等,其驱动因素与人类医学中的行为和社会因素高度相似。
- 宠主的担忧包括疫苗安全性、必要性、过度免疫、成本和疾病风险,而人类疫苗态度对伴侣动物疫苗犹豫有强烈影响。
- 兽医是最受信任的疫苗信息来源,因此有效的沟通和牢固的兽医-客户关系对于维持疫苗接种率至关重要。
- 动机式访谈、推定式建议和共情倾听可能提高疫苗接受度,同时减少疫苗讨论中的防御心理。
- 需要更多兽医领域的专门研究,以进一步描述疫苗犹豫的深度,并评估改善疫苗接受度和预防保健依从性的干预措施。
疫苗犹豫概述
世界卫生组织(WHO)将疫苗犹豫定义为"尽管有疫苗接种服务,但仍延迟接受或拒绝接种",并于2019年将其列为全球十大健康威胁之一[1,2]。重要的是,疫苗犹豫者与"反疫苗者"不同。疫苗犹豫可能是暂时的,可能只针对某些疫苗,是一种犹豫不决的状态;而认同反疫苗运动的个人已经对疫苗的效用做出了决定。
在人类医学中,常规疫苗接种每年在全球预防数百万例死亡[3]。除了挽救生命之外,常规疫苗接种避免的医疗成本和发病率每年也节省数百万[3]。兽医领域虽然缺乏具体数字,但疫苗接种的益处体现在家庭兽医每年很少见到犬瘟热、狂犬病和犬细小病毒病例这一事实上。2013年欧洲引入四价抗钩端螺旋体疫苗(L4)后,为观察高效疫苗对流行区疾病发病率的影响提供了独特视角[4]。在一家瑞士医院,比较了引入L4疫苗前后继发于钩端螺旋体病的急性肾损伤发病率,从L4引入前的每年56.5例降至引入后的每年仅15.7例[4]。
兽医知道疫苗接种是疾病预防的核心有效手段,更好地理解人类和动物中的疫苗犹豫有助于提高疫苗接种率。本综述总结了人类医学中疫苗犹豫的历史发展,探讨了许多相同的行为和社会驱动因素如何影响伴侣动物的疫苗接种决策,并介绍了应对犹豫客户的沟通策略。
疫苗犹豫的起源
自从有了疫苗接种,就有对疫苗安全性的担忧。1796年,Edward Jenner注意到感染牛痘可预防天花后,开始了疫苗接种实践(vaccination一词源自拉丁语的牛,vacca)[5]。尽管天花感染后果严重,但利用牛痘疮的材料为大众接种并非被普遍接受。描绘儿童变成牛、医生和药剂师拿着针追赶儿童、女性接种后长出角的海报,是早期反疫苗运动的标志性遗存[6]。
当代疫苗犹豫的兴起通常归因于两个现象:对防腐剂硫柳汞的担忧,以及一篇现已撤稿的试图将儿童疫苗接种与自闭症联系起来的论文[7]。20世纪90年代末,全球关注汞暴露的影响,其中一部分矛头指向疫苗防腐剂硫柳汞。与更危险的甲基汞不同,含硫柳汞的疫苗含有微量乙基汞。虽然后来确定乙基汞是无害的并会迅速从体内排出[8],美国儿科学会(AAP)还是于1999年建议从疫苗中去除硫柳汞[9],这一建议与婴儿乙肝疫苗接种率的大幅下降相关[10]。随着进一步研究证明硫柳汞的安全性,AAP修正了立场,认为硫柳汞除局部超敏反应外无其他危险[11]。然而,担忧仍然存在,2025年美国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投票决定禁止在美国流感疫苗中使用硫柳汞[12]。与硫柳汞担忧同期,前医生研究员Andrew Wakefield于1998年发表了一篇论文(2010年撤稿),试图将麻腮风(MMR)疫苗与自闭症联系起来。尽管此后没有任何可靠研究将疫苗或含汞疫苗防腐剂与自闭症等儿童发育障碍联系起来,但担忧仍然是全球儿童疫苗犹豫的驱动力[7]。
美国疫苗犹豫后果的最新例证是2025年的麻疹暴发。从德克萨斯州开始,最终蔓延到33个州,某些社区MMR疫苗覆盖率的巨大缺口使病毒迅速传播给易感的婴幼儿和成人[13]。虽然美国在2000年宣布消灭了麻疹,但二十多年的疫苗犹豫和接种率下降最终以丧失群体免疫后果的严酷演示告终[13]。COVID疫情期间社交媒体调查的数据显示,美国各地普遍存在疫苗犹豫,这种犹豫显然持续至今[14]。
保护动机理论与疫苗决策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知道,更好地理解接种率下降背后的动机有助于有针对性的干预。保护动机理论(Protection-Motivation Theory, PMT)是一个理解个体如何在使用恐惧诉求促进行为改变时做出医疗决策的框架[15]。在PMT框架内,个体的威胁评估和应对评估并行作用以驱动行为。威胁评估是指一个人对威胁的认识、其严重程度、自身的易感性,以及不采取建议的健康改变的潜在回报。而应对评估是指一个人对干预有效性的信念、采用干预的障碍,以及认为自己可以参与干预的信念。以犬流感疫苗接种为例的兽医应用如图1所示。
在每一项关于犹豫的研究中,很明显疫苗接种决策是许多影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些因素已被WHO免疫战略咨询专家组(SAGE)[16]以及后来的WHO疫苗接种行为和社会驱动因素工作组(BeSD)[17]所描述和调查。BeSD利用现有数据说明了简单PMT之内和之外的可能激发疫苗接种决策的因素,并基于SAGE的初步工作为那些致力于疫苗犹豫研究的人员提出了干预和调查建议[17]。这些基本的疫苗接种动机和驱动因素如图2所示。
人类医疗团队中的疫苗犹豫
虽然疫苗犹豫通常被视为患者层面的问题,但人类医学的证据表明,犹豫也可能在医疗团队内部产生。尽管大多数医护人员支持疫苗接种,但来自各国和各群体的研究已经发现一部分提供者对疫苗安全性、疫苗必要性或官方推荐表示怀疑。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医疗保健专业人员是最受信任的疫苗信息来源之一,在影响患者对疫苗接种的态度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医疗团队的犹豫可能影响临床建议、患者信心,并最终影响疫苗接种率。

图1. 以犬流感疫苗接种为例的保护动机理论,用于理解理论上宠主的决策过程。
关于医护人员信念的研究表明,犹豫存在于各种职业角色中,包括医生、护士和其他医护人员。犹豫率因人群和疫苗而异,但国际数据显示约15%的医疗提供者对COVID-19疫苗报告某种程度的犹豫[18]。常见的担忧包括疫苗安全性、潜在副作用以及新疫苗的快速研发。与犹豫相关的其他因素包括感知到的个人疾病风险、对疫苗有效性的怀疑,以及对卫生机构或监管机构的不信任[18]。一项针对护士和护理专业学生的研究发现,对长期影响的担忧一直是犹豫的原因[19]。
定性研究阐明了导致医护人员疫苗犹豫的信念。许多犹豫的提供者并不认为自己是"反疫苗",而是对当前的疫苗接种实践持谨慎态度。一些人担心长期安全性或推荐疫苗的数量,而另一些人则更喜欢更个性化而非标准化的疫苗接种方案[20]。对制药公司或政府卫生机构的怀疑也可能增加不确定性。一项定性研究发现,疫苗犹豫的医生更有可能接受过补充或替代医学培训、对传统医疗体系不满,或参与支持疫苗怀疑论的专业网络[20]。工作场所和后勤因素也很重要。医护人员经常报告没有足够时间解决疫苗担忧,并且缺乏疫苗沟通方面的培训。通过社交媒体接触错误信息可能进一步使这些讨论复杂化[19]。
最重要的是,医疗保健专业人员的观点和行为会影响患者和照护者的疫苗接种决策。接种过疫苗或对疫苗有信心的提供者更有可能推荐疫苗,而那些有疑虑的人可能给出更犹豫或不那么直接的建议,即使他们支持常规疫苗接种[21]。由于医疗提供者是最受信任的疫苗信息来源之一,他们信心的差异会显著影响患者选择和疫苗接种率。
关于医护人员疫苗犹豫的大多数研究来自人类医学,但这些见解与兽医实践高度相关。兽医专业人员也是宠主主要且通常是最受信任的疫苗信息来源,他们的信心可以强烈影响客户的决策[22]。认识到犹豫也可能发生在医疗团队内部,是保持一致的疫苗倡导和有效客户沟通的重要一步。
兽医领域的疫苗犹豫
与人类医疗相比,兽医领域的疫苗犹豫尚未得到广泛描述。从人类推断,兽医疫苗犹豫可以描述为宠主"尽管有充足的疫苗供应,但延迟接受或选择性拒绝推荐的疫苗接种"[16]。然而,这个定义未能涵盖另一类宠主:他们完全为宠物接种疫苗,但仍然有个人担忧[23]。因此,宠主疫苗犹豫的定义似乎更广泛,最好用"宠主对其宠物常规疫苗接种的安全性、有效性和/或重要性表达怀疑的倾向"来概括[24]。因此,兽医疫苗犹豫涵盖了从直接拒绝疫苗到延迟接受疫苗,再到犹豫但仍选择为动物完全接种的连续谱(图3)。
伴侣动物疫苗接种要求、指南和报告接种率
要定义兽医领域疫苗犹豫的范围,首先必须考虑当前对伴侣动物疫苗接种的强制要求和指南,以及常规疫苗接种实践的普及程度。在北美,包括美国疾病控制中心(CDC)和美国农业部动植物卫生检验局(USDA APHIS)、加拿大食品检验局(CFIA),以及墨西哥的动植物卫生检验局(OISA)和国家农业食品卫生、安全和质量服务局(SENASICA)等机构专门监管进出口动物的疫苗接种。例如,《动物福利法》要求进口到美国的犬只在到达前30天接种狂犬病疫苗,并在入境后一年内接种犬瘟热、肝炎、细小病毒、副流感和钩端螺旋体病疫苗[25]。伴侣动物疫苗接种指南由众多兽医专业组织制定。对于伴侣动物从业者,世界小动物兽医协会(WSAVA)指南小组制定了多种语言和特定地理区域的全球指南[26-28]。核心、非核心和推荐疫苗以及不良事件的更新被描述为根据宠物的生活方式和需求量身定制疫苗覆盖范围,以预防广泛的传染病。接种兽医和宠主在为患者和宠物选择疫苗时,都必须考虑疫苗强制要求和指南的因素。

图2. 疫苗接种的社会和行为驱动因素,改编自WHO和UNICEF,可应用于兽医医学。所有纳入因素的共同作用导致为宠物接种疫苗的动机,但实际接种仍可能受到实际问题的阻碍。(改编自WHO和UNICEF,2022年。)

图3. 兽医领域疫苗犹豫的连续谱,改编自WHO SAGE人类疫苗犹豫工作组。犹豫可以是暂时的状态,并可能因多种因素而改变。(改编自WHO SAGE疫苗犹豫工作组,2014年。)
确定宠物疫苗接种的普及率,特别是核心疫苗,有助于定义兽医领域疫苗选择与其他与疫苗犹豫相关因素的比重。宠主调查最常用于描述伴侣动物的疫苗接种率,总结见表1。2013年至2023年间,美国、德国和智利的犬主调查受访者报告的疫苗接种率从39%到84%不等[24,29,30]。其他旨在通过利用兽医交易记录和招募兽医诊所记录来减少宠主回忆偏差的研究显示,犬只疫苗接种率分别为51%至82%,结果相似[31,32]。相比之下,英国、德国、意大利和智利的猫主报告的疫苗接种率从25%到91%不等[30,33-36]。其他英国兽医病历和美国兽医诊所交易记录显示,分别有66%和41%的猫接种了疫苗[30,31]。总体而言,这些研究突显了全球伴侣动物报告的疫苗选择普及率存在显著差异。需要仔细审查这些研究,以确定与疫苗犹豫相关、可能与拒绝和/或延迟相关的因素和预测因素。
宠主人口统计学、信念态度及其与疫苗接种率的关联
宠主报告调查、交易记录和便利病历审查一直是用于识别与兽医疫苗拒绝、延迟和接受原因相关的个体因素的主要策略。描述疫苗犹豫的努力和工具已有,但兽医领域尚未定义标准化的兽医疫苗犹豫测量工具。到目前为止,儿童疫苗家长态度调查(PACV)[37]以及WHO SAGE疫苗犹豫调查工具[16]已与兽医疫苗接种指南结合使用,用于调查宠主疫苗犹豫[38,39]。本文纳入和综述的其他研究基于特定人群开发了自己的问卷和指标。
一项针对美国成年人的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在线调查(n=2200)通过比较受访者关于其犬只疫苗接种状态的回答与鼓励犬只疫苗接种政策的态度,定义了犬疫苗犹豫概率[24]。研究结果发现,很大比例的犬主认为给犬只接种的疫苗不安全(37%)、无效(22%)和/或不必要(30%);略多数(53%)的犬主至少认同其中一个观点[24]。拥有大学学位的美国犬主被归类为疫苗犹豫的可能性显著更低;相反,认同关于人类疫苗安全性错误信息的犬主被归类为犬疫苗犹豫的可能性更高[24]。此外,在两个回归分析模型中,犬疫苗犹豫与反对强制狂犬病疫苗接种密切相关[24]。
在探讨人类疫苗与宠物疫苗的认知时,Haeder及其同事发现,绝大多数(>90%)接受调查的犬主和猫主(n=3958)认为宠物疫苗是安全、重要和有效的,而人类疫苗为86%-88%[40]。使用这三项指标(安全、有效和重要),一个10分的指标定义了受访者的疫苗犹豫指数;分数越高表示疫苗犹豫率越高。该指数的加权最小二乘回归模型显示,人类疫苗犹豫是动物疫苗犹豫的强预测因子,女性在犬和猫的疫苗犹豫指数上得分始终低于男性[40]。对科学家的更高信任与犬和猫的疫苗犹豫均呈负相关,养犬是较低疫苗犹豫水平的预测因子[40]。
表1
| 物种 | 时间范围 | 变量 | 报告接种的数量/总数(%) | 来源 | 地区 | 抽样方法/机制 | 参考文献 |
|---|---|---|---|---|---|---|---|
| 犬 | 2013.11–2015.10 | 有接种记录;>1年未接种;>3年未接种 | (82%);(7%);(2%) | 兽医病历 | 英国 | 便利抽样(SAVSNET兽医诊所)//病历 | Sánchez-Vizcaíno等,2018[32] |
| 犬 | 2018.8–2019.2 | 核心疫苗接种 | 1818/3881 (47%) | 宠主 | 德国 | 便利//在线调查 | Eschle等,2020[29] |
| 犬 | 2018.11–2020.1 | 核心疫苗接种 | 2,798,875/5,531,866 (51%) | 兽医诊所交易 | 美国 | 便利(VetSuccess)//交易记录 | Malter等,2022[31] |
| 犬 | 2021.12 | 过去一年接种过 | 2763/7048 (39%) | 宠主 | 智利 | 便利//面对面问卷 | Salgado-Caxito等,2023[30] |
| 犬 | 2023.3–4 | 疫苗接种状态 | 1848/2200 (84%) | 宠主 | 美国 | 非概率抽样(YouGov)//在线调查 | Motta等,2023[24] |
| 猫 | 2007 | 过去52周内接种过 | 332/549 (60%) | 宠主 | 英国 | 随机样本//电话问卷 | Murray等,2009[34] |
| 猫 | 2008.4–5 | 过去12个月内接种过 | 2128/3163 (69%) | 宠主 | 英国 | "猫"网站和通讯便利样本//在线问卷 | Habacher等,2010[33] |
| 猫 | 2014–2015 | 过去3年内接种过 | 717/920 (78%) | 宠主 | 德国 | 便利//在线问卷 | Gehrig等,2019[36] |
| 猫 | 2013.11–2015.10 | 有接种记录;>1年未接种;>3年未接种 | (66%);(7%);(3%) | 病历 | 英国 | 便利抽样(SAVSNET兽医诊所)//病历 | Sanchez-Vizcaino等,2018[32] |
| 猫 | 2018 | 已接种;过去3年内接种过 | 1131/1247 (91%);998/1247 (80%) | 宠主 | 意大利 | 便利(社交网络、邮件、传单)//在线问卷 | Filipe等,2021[35] |
| 猫 | 2018.11–2020.1 | 核心疫苗接种 | 788,722/1,914,373 (41%) | 兽医诊所交易 | 美国 | 便利(VetSuccess)//交易记录 | Malter等,2022[31] |
| 猫 | 2021.12 | 过去一年接种过 | 821/2450 (25%) | 宠主 | 智利 | 便利//面对面问卷 | Salgado-Caxito等,2023[30] |
另一项类似研究使用了一种经人类验证的工具——儿童疫苗家长态度(PACV)调查,改编用于美国成年人中的犬主和猫主,包括2853名犬主和1977名猫主[39]。在受访者中,大多数报告支持其兽医推荐的疫苗接种计划(犬主60.7%;猫主57%),希望潜在的新幼犬(88.3%)或幼猫(81.2%)完全接种疫苗,未在健康宠物中避免接种疫苗(犬主73.6%;猫主67.4%),并认为疫苗预防的疾病是严重的(犬主72.5%;猫主67.2%)[39]。然而,约50%的受访者对疫苗安全性、副作用和有效性有担忧或不确定,近60%认为犬猫接种的疫苗太多[39]。总体而言,21.7%的犬主和25.9%的猫主被归类为疫苗犹豫[39]。总体而言,这些研究定义了与行为疫苗犹豫相关的个体变量与特定宠主人口统计学的相关性,但显示这些人口统计学特征(年龄、种族、政治派别和宗教信仰)在所有宠主中的影响并不一致。
2008年,英国研究人员分发了一份在线"猫健康问卷",受访者指出3163只猫中有69%在过去12个月内接种过疫苗[33]。多变量回归模型显示,16至24岁的猫主以及居住在英格兰中部和西南部的猫主,比年龄较大(>24岁)的受访者和英国其他地区的猫主更有可能报告接种疫苗[33]。有未接种疫苗的猫曾患过严重传染病经历的猫主更倾向于接种疫苗(表2)[33]。一项针对意大利猫主的调查报告称,91%的猫已接种疫苗,而从事非医疗相关工作和较低家庭收入阶层的受访者中,猫在过去3年内的疫苗接种率较低(80%);相比之下,受访者家庭的最高教育水平与疫苗接种覆盖率无统计学显著相关性[35]。

表2. 与近期未接种或未接种参考人群相比,宠主报告的较高(OR>1)和较低(OR<1)疫苗接种率相关的人口统计学因素关联
缩写:GLM,一般线性混合效应回归;MNLR,多项线性回归;MVRA,多变量回归分析;OR,优势比。
这些调查指标突出了物种特异性的疫苗接种差异,是理解可能与宠主报告的疫苗接种状态相关的人口统计学和区域因素的起点,其他研究报告的因素总结见表3。然而,仅凭这些因素可能无法始终如一地预测宠主最终的疫苗选择,因为还有其他混杂因素。
导致疫苗犹豫的其他因素
疫苗犹豫在人群中并不均匀,疫苗接种率分析通常会发现个体宠物变量以及低于预期疫苗覆盖率的亚组(Butler及其同事,2015)[41]。导致人类疫苗接种障碍和动机的社会、社区和文化因素,很可能在宠主中也有类似体现[42]。特别针对宠主的其他影响因素包括兽医就诊的便利程度、资源的竞争优先级、社会规范,以及强制性制度(如动物展览、寄宿设施、日托中心等)的规章制度(如居住、工作服务所需的疫苗接种等),这些在人类中没有对应物[23]。例如,在接受调查的意大利猫主中,成年猫(2-4岁)、来自繁育者或宠物店、受访者对疫苗成本的重视程度较低(资源优先级)以及较高的家庭年收入,与近期接种状态呈最高且最显著的正相关[35]。与近期疫苗接种相关的因素包括参加猫展和对疫苗抗体滴度检测可能使用的更高依从性,这些变量与就诊便利和社区知识相关[35]。各研究中宠主人口统计学和生活方式因素的差异总结见表4。有趣的是,智利的一项研究发现,犬比猫更有可能接种疫苗,并且纯种犬、允许在室内睡觉或定期接受驱虫的犬接种率更高[30]。

表3. 宠主报告的显著影响犬猫疫苗接种态度的因素和信念
缩写:MNLR,多项逻辑回归;MVRA,多变量回归分析。

表4. 宠主报告的与较高(OR>1)和较低(OR<1)疫苗接种率显著相关的宠物人口统计学和生活方式因素
OR基于过去12个月未接种的参考人群(Habacher等,2010)或未接种参考人群(Filipe等,2021)。
缩写:GLM,一般线性混合效应回归;LR,逻辑回归;MNLR,多项线性回归;MVRA,多变量回归分析;OR,优势比。
研究显示猫的疫苗接种率在不同年龄层存在显著差异,但猫舍、猫展或旅行暴露与疫苗接种状态在2项研究中相关[33,36]。
兽医的影响、认知及其在兽医疫苗犹豫中的作用
兽医建议接种或加强接种通常是宠主为宠物选择加强接种的统计学显著因素[22,33,35]。被要求列出首次为健康动物接种疫苗的三大担忧的兽医们,犬只方面包括过敏反应、注射部位疼痛和嗜睡;猫只方面包括疫苗相关肉瘤、多日嗜睡和注射部位疼痛[43]。当美国和加拿大的兽医(n=2385)被问及是否有客户曾表达担忧或拒绝为其犬猫接种疫苗时,大多数兽医给出了肯定回答;特别是疫苗犹豫与犬(狂犬病78%,其他核心疫苗92%)和猫(狂犬病85%,其他核心疫苗91%)的疫苗接种均相关[43]。接受调查的美国和加拿大兽医报告的客户对健康宠物接种疫苗潜在问题的四大担忧("经常/非常经常")是:(1)"宠物从不出门,所以不会暴露"(犬43.7%,猫78%);(2)"认为疫苗不必要"(犬44%,猫50%);(3)"认为接种疫苗会导致慢性或严重疾病"(犬34%,猫29%);(4)"成本"(犬23%,猫24%)[43]。在2022年的一项类似研究中,美国兽医转述的主要客户担忧在层级上没有变化,但百分比更高(即犬和猫分别有59%和81%的回答是"宠物从不出门,所以不会暴露"),表明客户担忧和/或兽医认知存在时间和区域差异[44]。当时,接受调查的兽医指出,提到人类医学反疫苗运动的疫苗犹豫或抗拒型宠主频率增加,并且地方性的有组织儿童反疫苗运动与兽医疫苗抗拒之间存在正相关[43]。因此,兽医团队和客户对疫苗接种的担忧各不相同,结论必须结合时间和区域因素来解释。
由于公众认为兽医"平易近人"、"敏感"和"善解人意",整个兽医团队,包括兽医、技师、助理和前台接待,在临床环境中都处于讨论潜在担忧和应对与疫苗接种相关错误信息的有利位置[45]。为了阐明宠主为宠物做决策的过程,一项调查的参与者回答了关于他们与兽医关系以及从哪里获得疫苗信息的问题[22]。无论被归类为信任或不太信任疫苗,大多数犬主和猫主都将兽医作为选择疫苗的主要信息来源[22]。此外,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被归类为对兽医高度信任,与兽医关系超过1年甚至超过5年的客户接种疫苗的可能性更高[22]。在这项调查中,使用互联网作为疫苗信息的主要来源与疫苗接种状态呈负相关,突显了在线容易获得的信息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22]。一项研究中,大多数美国和加拿大兽医表示"经常"能够成功改变拒绝接种的犬猫主的想法,尽管据报道狂犬病疫苗(犬63%,猫57%)的成功率高于其他核心疫苗(犬37%,猫30%)[43]。探索兽医医疗团队的成功沟通策略是弥合宠主错误信息和解决与疫苗犹豫相关认知的关键。
应对疫苗犹豫的沟通策略
在兽医领域应对疫苗犹豫在临床上可能具有挑战性,有时在职业上令人沮丧[46]。有效的沟通需要仔细考虑语言和非语言信息,总体目标是改善客户教育、加强兽医-客户关系,并提高疫苗接受度,从而惠及个体动物和公共卫生结局。
与犹豫的客户讨论疫苗接种时,首先建立融洽关系是基础。信任通过一致的伦理决策、透明度和以关系为中心的护理来建立。牢固的兽医-客户关系增加了宠主将建议视为出于动物最佳利益而非经济激励的可能性。尽早识别抵触或犹豫的迹象,使兽医能够适当地调整沟通策略。在这些情况下,共情和开放的方法通常比立即提供纠正信息更有效。客户在有机会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担忧后,通常更容易接受教育[47]。鼓励对话可能减少防御心理并促进协作解决问题。共情、反射性倾听和认可客户担忧等沟通技巧已被证明可以改善客户参与度和满意度[48]。
在人类医学中,AAP认可的循证策略包括推定式信息传达和真理三明治信息传达[49]。推定式信息传达基于疫苗接种建议会被接受的假设,而参与式信息传达不做假设并邀请讨论。对于一只到期需要接种伯氏疏螺旋体和钩端螺旋体疫苗的犬,参与式信息传达的例子可能是:"您想听听Fluffy今天可以接种的疫苗吗?"而同样信息的推定式传达则是:"Fluffy今天到期需要接种伯氏疏螺旋体和钩端螺旋体疫苗。"在一项强调推定式疫苗信息传达成功的研究中,30家提供HPV疫苗接种的诊所被随机分配接受推定式或参与式信息传达培训[50]。使用推定式信息传达的诊所在培训后6个月内HPV疫苗接种率显著提高[50]。真理三明治信息传达是指用两个共同的事实包裹一个错误信息来纠正它。这种技术基于人脑倾向于记住最先听到和最常听到的内容,因此以共同的真理开始和结束。在三明治的中间,可以简要纠正错误信息。与钩端螺旋体疫苗接种相关的例子可能是:
我们都希望Fido今年夏天能游泳和玩水。[共同事实] 钩端螺旋体病是一种我们在犬中看到的严重细菌感染,疫苗接种是我们降低严重肾脏和肝脏疾病风险的最佳方法之一。您可能在网上看到说钩端螺旋体疫苗特别危险,但大多数犬接种后都很好。和任何疫苗一样,可能会出现酸痛或疲倦等轻微副作用,严重反应并不常见。对大多数犬来说,疾病本身通常比疫苗风险大得多。[纠正错误信息] 重要的是我们根据Fido的生活方式和风险来个性化建议。因为钩端螺旋体病通过野生动物和死水传播,即使是郊区和城市的犬也会暴露。我的目标始终是在最小化风险的同时,尽可能保证您的犬安全健康,我知道这也是您的目标。因为Fido会游泳,而且我们在未接种疫苗的犬中经常看到钩端螺旋体病,他有患病风险。[共同事实]
动机式访谈是疫苗相关讨论中特别有用的框架[51]。这种沟通策略认识到客户在改变健康相关行为的准备度上存在差异,强调伙伴关系而非指导性咨询。动机式访谈寻求通过非评判性、以客户为中心的对话来激活客户保护其宠物健康的内在动机。开放式提问、反射性倾听和协作式探索担忧是这种方法的关键组成部分。鼓励讨论并提供洞察客户信念和决策过程的问题包括:
告诉我更多关于您对疫苗接种的担忧?或者
您认为如果您的宠物接种疫苗可能会发生什么?
周到地组织教育信息,并在客户感到被倾听后传达,可能会提高理解力、减少情绪防御,并促进更协作的决策。在客户分享了他们的观点和担忧后,在提供额外教育或建议之前请求许可可能会有帮助。使用邀请式语言有助于培养归属感和对客户自主权的尊重。例如,这样的陈述:
感谢您与我分享您的担忧。您愿意听听一些关于疫苗接种的额外信息以及我如何处理这些建议吗?
认可客户的观点,同时邀请继续对话。这种参与式信息传达鼓励参与,并可能增加对循证教育的接受度。
一旦客户表达了担忧并允许进一步讨论疫苗接种,教育就可以在清晰实用的框架中进行。其中一位作者(Z.N)广泛使用的一种方法是"PEP"谈话,重点是流行率(Prevalence)、影响(Effects)和代价(Price)。这个框架有助于以与个体患者和宠主相关的方式来情境化疾病风险和预防策略。
流行率 是指传达该传染病对患者构成真实且相关的风险,而不仅仅是理论上的风险。讨论应尽可能纳入区域流行病学信息,包括当地疾病流行率、地理风险图、近期暴发或已发表的监测数据。近期公共卫生数据,包括来自宠物疾病警报(petdiseasealerts.org)或伴侣动物寄生虫委员会(capcvet.org)等来源的特定区域更新,可能有助于传达及时和地理相关的风险评估。还应强调个体生活方式和环境风险因素,以使讨论个性化。即使某种疾病的总体报告流行率似乎相对较低,您已经获得的患者特定信息也会使这种风险个性化。
虽然我们地区钩端螺旋体病的当地流行率看似很低,只有2%,但这个数字并不能完全涵盖个体风险因素。您告诉我您每个周末都带您的狗去徒步旅行,这可能会增加他的感染风险,使他比数字显示的风险更高。
以宠物日常活动为背景进行讨论,可能帮助宠主更好地理解易感性。临床医生还可以参考实践中最近遇到的本地病例,使疾病感觉更直接,而不是理论上的。适当使用的个人临床经验可能会加强风险感知并提高对客户的相关性。
影响 侧重于教育宠主关于感染的潜在后果。应告知客户疾病的临床表现、预期的诊断和治疗要求、预后以及潜在的长期并发症。现实地描述疾病进展可能是什么样子,可以帮助宠主理解预防的目的。
如果他感染了钩端螺旋体病,他可能会表现得疲倦、食欲下降、饮水和排尿增加,最终死于肾衰竭和肝衰竭。这可能导致住院很多天,最终死亡。
视觉辅助、临床描述或病例实例可能会提高客户对信息的理解和记忆。相反,疫苗接种本身的预期效果也应透明地讨论。
有很多不同的病原体可以引起我们所说的犬"犬舍咳嗽"样症状。通过鼻子给Fido接种这种疫苗有助于让他的局部鼻腔免疫系统准备好攻击其中一些病原体,然而,其他病原体仍然可能通过并引起看起来像犬舍咳嗽的症状。最终,这种疫苗副作用非常少,而且您今年晚些时候想送Fido去的寄宿和日托中心也要求接种。
代价 涉及预防和疾病管理的财务影响。经济因素影响所有客户群体的决策,应公开且不带评判地讨论。兽医应提供与传染病诊断、住院、治疗和潜在长期管理相关费用的现实估计,同时将这些费用与常规疫苗接种的费用进行比较。除了经济费用之外,还应承认与严重传染病相关的情感负担和潜在死亡率。
在这个结构化框架内呈现信息可能会提高客户理解力,并促进关于疫苗接种的知情协作决策。关于疫苗犹豫的对话对从业者来说可能具有挑战性。然而,通过适当的准备、动机式访谈技巧的使用以及"PEP"框架的融入,许多讨论可以更有效地进行。核心重点应始终放在患者身上,强调主要目标是为了宠物的健康和福祉而采取最佳行动。
未来方向和研究需求
尽管人们越来越认识到伴侣动物医学中的疫苗犹豫,但兽医文献中仍存在很大差距。需要更多研究来更好地描述不同地理区域和实践环境中犬猫宠主疫苗犹豫的流行率、严重程度和驱动因素。使用经过验证的兽医专用疫苗犹豫评估工具将使研究之间的评估和比较更加标准化。
未来的研究理想情况下将评估兽医实践中沟通干预的有效性。动机式访谈、推定式建议和其他循证沟通技术已在人类医疗环境中证明了益处,但它们对兽医领域疫苗接受度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未知[50,52]。同样,有必要进一步研究社交媒体、在线错误信息、繁育者影响和非兽医信息来源对宠主决策的作用。
疫苗接种的经济障碍也值得更多关注。虽然一些疫苗拒绝可能完全反映意识形态担忧,但经济限制可能导致许多家庭疫苗接种率下降。了解成本、就医机会和犹豫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有助于诊所制定更有效的预防保健策略。最后,持续监测伴侣动物中可通过疫苗预防的疾病,对于确定宠主态度的变化最终是否影响疾病流行率、暴发频率或公共卫生风险非常重要。
临床护理要点
- 认识到疫苗犹豫是多因素的。探讨每位宠主的具体担忧,进行个体化风险评估,并根据宠物的生活方式、健康状况和暴露风险调整疫苗建议。
- 尽可能使用推定式疫苗建议。将推荐的疫苗作为标准护理呈现,同时准备好在出现担忧时以共情和证据回答问题。
- 促进兽医团队内部统一信息。虽然兽医团队疫苗犹豫研究仍然不足,但公开讨论有助于确保每个人都向宠主传达一致的循证建议。
写作过程中AI及AI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本作品期间,作者使用了生成式AI。使用该工具后,作者根据需要审查和编辑了内容,并对出版物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披露
J.C. Pritchard曾接受Elanco、Boehringer-Ingelheim、Dechra的酬金、研究经费,和/或担任其顾问委员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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